“怎么样,爹,好不好听,我弹的好不好!”
“好好好,虞儿真棒。”老汉注视着儿子,道:“虞儿你今天又去买药去了?”
听见父亲这么一问,吴虞怔住了,停下拨动琴弦的手指,屋里回归静谧,“爹,虞儿不是说了吗,药不能停的……”
一谈起吃药、花钱的问题吴虞心里就不快活,他抱起长琴再一次来到山丘上。
槐树下埋着的仅剩的灵石也被用完了,之后的日子可如何是好。一阵秋风吹过,黄沙吹进了吴虞的眼眶,顿感酸涩不堪,眼泪流了下来,吹落的槐花打在少年肩头,像是安慰又像是嘲笑。
又一阵风吹过,吴虞正了正身子,槐花落在他怀里的长琴上。吴虞伸手拨开琴弦上花瓣,一阵悠扬缠绵的音调散在秋风里。
“对啊!我可以去镇上卖艺啊!”吴虞一下子从山丘上跳起来,把长琴紧紧抱在怀中。
虽然吴虞从未学过琴艺,甚至见都没见过,但初生牛犊不怕虎,既然被生活逼在刀尖上,他便索性在刀尖上起舞。
吴虞又想到,他这么一走家里就只剩下爹一个人了,心里暗暗不放心,抱着长琴回到家,坐在父亲的床榻旁边,小小的人脸上尽是忧愁。
“爹,我明天去镇上,自己照顾好自己,走之前我会跟王姨说一声,让她多担待一些。”
王姨是他们家的邻居,一个热心胖乎乎的大娘,对吴虞家里帮衬许多,逢年过节常常送些瓜果蔬菜。
“去镇上干什么?”卧床老汉满脸疑惑,撑起身来问儿子。
吴虞怕父亲担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说辞,吞吞吐吐说了实话:“明天去镇上看看,弹琴换几个灵石。”
老汉听了儿子的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父亲无能。”然后抬起褐色空洞的双眼看着毛坯房的房梁,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万般无奈下,轻轻地说:“万事多加小心,爹在家一个人顾得上自己,不用麻烦你王姨了。”
吴虞点点头。
次日天还没亮,吴虞早早起床,把爹要喝的药煮好放在木桌上,煮了野菜汤,也一齐放在木桌上,抱着长琴走上了田间小路。
等吴虞来到镇上,天已经全部亮堂了,路旁的小贩渐渐多起来。
“包子,三灵石两个,口齿留香哟。”
“汤圆汤圆甜又圆,吃了一家好团圆。”
……
吴虞饥肠辘辘,可惜口袋里没有一颗灵石,包子铺老板看出来他的窘迫,拿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走到他身边道:“没吃饭吧孩子,这个给你,不要灵石。”
吴虞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接过老板手里的包子,连说了三遍“谢谢”,才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好香啊!”吴虞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包子,心想早知道留着带回去给爹了,没关系,等赚了灵石,买六个包子带回去。
铜镜外的裴展渐渐忘却了斜阳村发生的事,沉浸在铜镜展现的世界里。他歪过头,对衡观说道:“这份恩情对吴虞长老来说看来很重要,才会被重现在铜镜里。”
“不错,铜镜里展现的应该是吴虞长老最珍贵的回忆和不能忘记的事。”衡观看着裴展的脸,露出一丝宽慰的神情,刚才痛哭过的裴展看起来好多了,面色也不见苍白,双眼注视铜镜,嘴巴微张,唇形优美。
“这老板人真好……”二人继续看着铜镜。
吴虞坐在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就像坐在村头山丘上那样,他把长琴放在腿上,深吸一口气,拨动起琴弦。
那曲子自然是吴虞乱弹的,但是里面带着孩子的天真,还有刚刚得到一枚包子的喜悦与感激,欢快的节奏弥漫在大街上,很快吸引来一群过路人。
“哪里来的孩子,弹的不错啊。”一个中年大娘说道。
“是不错,关键是这孩子真大方!”一个大腹便便的络腮胡男人道。
还有一个带着五六岁孙子的老人,佝偻着腰,对小孙子说:“你也跟这个哥哥一样去学琴怎么样?”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把吴虞围了起来,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前边的人来听曲子,后面的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围上来,前边的人出不去,后边的人往里面挤……
等吴虞觉得差不多了才带着期待的眼神缓缓抬起头,发现人头攒动,心里一惊。
前边的人带头鼓掌,后边的人凑热闹也跟着附和,吴虞看着众人眼睛都亮了,一边鞠躬一边说:“谢谢大家。”
有几个好心人把灵石递到石头一旁,吴虞激动地跳起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后面的人明白过来什么事,没凑上热闹也没听见曲子,讪讪的走了,留下几个轻飘飘的:“什么啊。”
那天吴虞表演到日落黄昏,捡起石头一旁的灵石,用颤抖的手一个一个的数,足足有二十多个!吴虞喜笑颜开,以后的日子有着落了,我们家买的起药了!也不愁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