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州刺史霎时间眉头紧锁:“正公子慎言,当心山神怪罪。竹州禁止生产销售竹类乐器本就是山神之意,如今山神怎会是想让竹箫之音再降竹州?”
狰不紧不慢道:“此非我一人之言,不少人也是这么想,大人若不信可去网上看看竹州网友们的留言。这百年来山神祭祀大典的伴乐采用的都是西方乐器,而今日的祭祀大典所有人用的都是东方鼓,却有这么大的吉兆异象显现,难道不正说明山神希望听到竹箫之音吗?”
“这……”竹州刺史被狰的话问住了,自打山神祭祀大典采用西方乐器奏乐后,竹州确实没见过有异象发生。而竹州史书上记载的竹州山神祭祀大典有异象发生,都是在竹州还盛行竹类乐器之时。
狰见竹州刺史有所动摇,走到窗前,拿手中的折扇指了指泛着七彩霞光的天空:“现在离祭祀大典结束已经一段时间了,可天空中的异象仍未消散,我想大人应该也有考虑到是山神想让竹州恢复竹类乐器生产吧?”
今日山神祭祀大典,黑鹰逐星、日月同辉的异象消失后,紧接着天空就出现了七色彩霞光汇聚为竹林形状,布满天际的新异象,一直到此时七彩霞光还未消散。
竹州刺史没有言语,但是他的神色却表明狰猜中了他的想法。
“再者,百年前竹州州府禁止竹州再生产销售竹类乐器,是遵循的那位给竹州带来降雨秘方的天师的意思,与山神有何关系?”狰毫不避讳地对上竹州刺史的目光,问出了他在山神祭祀大典前就问过的问题:“大人之前一直不愿意提及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先前竹州刺史并不信狰所言的天降异象之事,所以为了避免冒犯山神,他对于狰所问的问题只字不谈立刻转移话题。而此时,他却有所迟疑。
纠结了一会儿后,竹州刺史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严。
回到座位后,竹州刺史轻叹一声:“最初禁止竹类乐器生产确实只是按照那位天师的指示,看似是与山神没有直接关系。但后来那件事,不能让人不信是山神发令不许竹州生产销售竹类乐器。”
“竹山高耸绵延正公子也见了,竹山上的竹子是整个竹州地界品质最好的,且竹山上有块地方的竹子可谓是天赐的生产笛箫等竹类乐器的材料。所以曾经竹州还流行竹类乐器时,乐器制造商们都喜爱用那块地方的竹子生产制造竹类乐器。”
“当初天师让竹州州府下令禁止竹州再生产销售竹类乐器,一些商户们仍旧会私自前往竹山采伐竹子生产竹类乐器。虽然有人会私自砍伐,但索性无事发生,所以当时的州府对于那些私自采伐的人管理的不算严。”
“可后来有几个乐器制造商结队前往竹山的那片竹林采伐优质竹子想要私自生产竹类乐器对其他州出售,结果多时未归。他们的家人去州府报了案,州府立刻派人寻找,结果州府的人也没能从那片竹林回来。”
“州府怀疑是不是竹林有什么有害物质使人中毒了,于是又派人在那片竹林附近用生态仪器检测,结果仪器上显示的指标都正常。”
说到这里,竹州刺史压低了声音:“仪器检测的各项数据都正常却还发生了此等怪事,不是山神责怪能是什么?于是当时的竹州刺史就将那片竹林设为了禁区,不允许人再进入,且再次明令禁止竹州生产销售竹类乐器,以免冲撞山神。”
“禁区刚设置的短期内,有极个别目无法纪之人仍旧不信邪,偷偷前往禁区,结果像之前那些人一样没能回来。于是后来再没有人敢去那片竹林,每届竹州刺史上任后都会加强对禁区的戒备,并重申禁止竹州生产销售竹类乐器的禁令。”
“不过竹林有人失踪这事发生在五十年前,还和山神有关,所以竹州人一般不会向外地人提及。”竹州刺史讲完这些,怕得罪山神,还在心里默念了两声祝词。
听了这么多,狰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过对于竹山那片竹林曾频繁令人失踪一事,狰并不觉得是山神所为。因为今日他登竹山参加山神祭祀大典,全程没有感觉到竹山上有除了他之外的其他神力存在。
狰的法力极高,很难有神可以在他面前隐藏神力而不被察觉,如果竹山之上有其他神,那么他一定可以感觉出来。所以狰觉得竹山中根本没有山神,自然也就是不存在竹林有人失踪是因为惊扰了山神一说,此事一定另有他因。
“所以你们竹州人认为竹林有人失踪是因为山神不满有人不遵禁令而降下的惩罚,那是不是只要证明那片竹林有人失踪是因为其他原因,再证实竹州降雨多少不会受到竹类乐器是否在竹州流行的干扰,就可以让竹州禁止生产竹类乐器的禁令解除了?”
竹州刺史很是为难:“话虽这么说,可除了山神,我们也找不到其他原因了。甚至有人说当年那位给竹州带来降雨秘方的天师是山神派来的使者,他的话就代表了山神的意思。”
对于竹州刺史的话,狰虽不赞同,但也没有反驳,而是问起了其他:“大人,你方才提到的禁区,具体是在竹山哪里,为何我观竹山一切正常,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
“那是因为禁区在州府所开的竹制家具制造厂内,我们竹州家具业发达,州府有自己的家具制造厂。这些官办家具制造厂,只有州府人员可以进入,其他人进不到厂内,自然也就见不到内置的禁区标识了。”
竹州刺史告诉狰禁区所在的那个官办竹制家具制造厂,主要作用就是为了掩盖禁区,所以官办家具制造一般都是州府的其他家具厂负责。
闻言,狰想起来了在竹山上确实有一个大型的竹州州府官办家具制造厂,那里有非常多的州府官兵把守,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从家具制造厂的外边看不见内部的建筑布局,所以如果禁区是在家具制造厂里,也说得通。
见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竹州刺史说:“正公子既然对于卜筮之术有所研究,那么应该对竹林有人失踪一事有自己的看法。若你有想调查的具体事宜,可以向我反映,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会帮忙。只是,你需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此事当年就没有调查出结果。”
狰听出来了竹州刺史的言外之意是这件事或许还是和山神有关。不过眼下还没有确切证据向竹州刺史证明竹山内没有山神,所以狰并没有将他的想法告诉竹州刺史。
“多谢大人好意,若我有需要大人帮忙的地方,定然会来州府与大人相商。”狰虽然客气谢过了竹州刺史,但他决定最近找时间亲自去禁区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