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杯不一定是她做的。”席风有点不高兴地说。
曼苏尔嘻嘻笑了,拉长了调子道:“哎呀会长大人,别那么小气嘛。”
“你还学尹冰师妹说话,当心会长没收你的奶茶。”吉布伦担忧地提醒。
辛扬则是一边歪着脑袋跟人通讯,一边拿出小本子飞快地记录:“嗯,好,一杯烧仙草,一杯栀子山茶,一杯百香果燕麦,一杯杨枝甘露,一杯蜂蜜红茶,三杯白桃鲜奶,两杯多肉葡萄冻,两杯生椰泡泡......”
曼苏尔瞄了他一眼,嘟囔道:“要没收也是先没收辛扬的,他这都自己开起小卖铺来了,会长你也不管管!”
席风却完全不打算采纳曼苏尔的建议:“送完了正好,再买新的。”
“会长......”谈袖看了半天,吞吞吐吐道,“还有你们,都没有在奶茶店之类的地方打过工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抬起了头,齐刷刷地看向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说什么”。
谈袖老实道:“就算我们买再多的奶茶,赚到的星币也都——”
话才说到一半,她就看到辛扬正努力朝自己挤眉弄眼,手里的小本子更是抖成了筛糠,似乎是努力想要做什么手势。
然而,谈袖只是对他投以奇怪的目光,就继续说了下去:“——都归老板,员工拿到的工资是固定不变的。”
话音刚落,没被关严的窗子突然被猛地扯开一条缝隙,夹杂着雨点的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席风顿时被吹得眯起双眼,脸上出现了少见的迷茫。
绵绵细雨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可闻,在满室一瞬间的安静之中,谈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看着席风后脑勺偏右边翘起的一簇头发,以及上面晶莹的雨珠,谈袖不禁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同时在心里纳闷,席风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
再然后,就是在七月初,席风前往第六星系执行一次重大任务,谈袖也一并随行。
此时的席风已经跟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有了很大变化,与人相处时的态度不再那么淡漠,眉宇间偶尔会浮现出带着疏离的亲切——嗯,当然目前为止,这份亲密还是尹冰师妹限定。
变化的发生不是第一次,也并不在一朝一夕之间,谈袖很快适应了这样的席风。
任务的难度和危险性很高,有席风在,整个执行过程可以称得上顺利。但由于对手是具备智慧的异化生物,找到并消灭它们还是费了一番功夫。
在最后那场凶险的剿灭行动中,谈袖借着浓浓夜色独自蛰伏在天台,负责根据实况随时调整武器参数,利用设备与作战人员沟通,以及事先架好狙击枪,以便在需要时进行支援。
战况进行到激烈时,谈袖不断通过耳麦听到从大街小巷上传来的怒吼和尖叫,机械碰撞发出的铮鸣,以及锐器划破血肉的声音,夹杂着队友们的汇报在雨声中响起。
她在大雨中浑身湿透,任由积水将架在地上的手肘浸泡得发白,冷静地配合着其他人,却突然在通讯频道中听到一段不合时宜的音乐。
是一段生日歌的录音。
谈袖当即一怔。
这是一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日歌,唯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的演唱者明显不太熟练,甚至有点五音不全,导致有好几个地方走了调。
这是尹冰的声音。
谈袖知道,席风把自己的生日也定在了尹冰生日当天,那天他们一起过了生日,给对方唱了生日歌。
但谈袖不知道的是,席风把这一段生日歌设置成了通讯时的铃声,还将频率微调成432赫兹,便让这段录音更加接近宇宙自然的频率,更让人感到放松和舒适。
正是因为这声音太过正常,太过平和,雨声权当它的伴奏,让人联想到温馨的烛光、期盼的祝福和安定的生活,让人联想到红玫瑰、草莓蛋糕和其他美好的一切事物,才在此刻的局面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而席风既没有挂断通讯,也没有接通,而是享受一般任由光脑突兀地响着。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在这段简单到近乎枯燥的旋律中继续沉默地厮杀。
直到生日歌唱到末尾,席风才同意了通讯请求。
“师妹,晚上好。”他笑着询问,“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谈袖从耳麦里听着他的声音从战斗时指挥的冷冽,一下子转为此刻如春日暖泉般的温柔,又看到他一边哄着几个星系之外的爱人,一边举枪狠绝而利落地解决周围的敌人。
脸上溅到了血污,又被雨水冲刷得更显狼狈,席风也没有去管,一双灰色的眼眸映射着血流成河的可怖景象,泛出的却是秋水盈盈般的融融笑意。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席风说了几遍“没事”和“现在有空”,耐心地应和着对方,又说“回去我来试试烤吐司”,“待会就把笔记发给你”还有“给你带了礼物,早点睡才能拿到这份奖励”。
“当然。”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一般放轻了声音,又动作自然地挡住耳麦收音的装置。
尽管如此,谈袖还是通过他的口型读懂了席风的耳语。
他说的是:我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