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韩峻慌忙喊道,“殿下怎说出这等话来,可有何证据证明此事与老臣侄儿有关?殿下可带老臣前去见一见那卜圪国人!”
“恐怕是见不了。”
“难不成殿下是故意捏造了个卜圪国人来诓骗老臣的?”
元宁祯冷静地一笑,“不。”
韩峻心急如焚,“那……”
“后日,你侄儿便会一不小心放他入城。”
“后日?!”
元宁祯起了身,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襟,眉眼清亮又柔和。“孤要他将人放进来。待到除夕之夜,孤活,父皇死,那今日的这些礼便是聘礼。但若你侄儿不听孤的话,让孤伤了分毫,这些礼便是帛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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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在院子中吱吱乱叫,屋里暖香融融上升,韩如雪百无聊赖地倚在矮榻上,腿上盖着薄衾,手里握着看了许多遍的书,过了许久才撑起身子对着外面喊道:“我的话本子还没有买回来吗?”
外面扫院子的小奴婢笑着回道:“小姐,小厮才刚出去没多会儿呢。”
“哦。”她又躺了回去,无聊地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自两月之前她被人绑走,父亲便再也不许她出府,就连离开院子都要有小厮时刻跟着。
她托着腮叹了口气,心想,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她现在便已经是太子妃了,就算不如在闺阁中自在,却也比现在好太多了。至少能看见……太子殿下。
正想着,只听窗外“哒哒”一声,是有人敲了窗户,她立刻跪起身子俯身开窗,险些将窗台上的东西推了下去。
她惊喜地笑道:“雪人?”
一只巴掌大的雪人,脸上的表情是许多小石子做得,手臂是两小枝梅花。雪人的肚子圆圆的,被人团得滑溜溜的,可见那人心灵手巧,又有耐心。
韩如雪对着外面的奴婢问道:“采儿!这是你做的吗?”
采儿停了手里的活,望了一眼,摇摇头:“许是哪个小厮做得吧?”
韩如雪捧着雪人趴在窗台上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今日太子殿下可来府上了?!”
“来了来了,还载着几架车的礼呢!只是老爷还没吩咐小姐过去,或许等他们说完话就过来找小姐了!”
采儿刚说完话,韩如雪的脑袋已经缩了回去,穿上鞋,披上大氅便欣喜过望地跑了出去。
元宁祯已和韩峻告别,正往外走的路上遇见了赶来的韩如雪。
她气喘吁吁:“太子殿下!”
元宁祯停了下来,客气道:“如雪妹妹。”
她有些失望地靠近两步,“殿下这么快就要走了?”
“公务在身,恕不打扰了。”
“太子……”
韩峻将韩如雪拉着,笑道:“雪儿听话,殿下今日还有别的事。”
“哦。”韩如雪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雪人,只听元宁祯夸道:“很漂亮的雪人。”说罢便出了府门,马车扬长而去。
韩如雪知道太子和平常皇子不同,不会只顾及她一个人,她讨厌两个月前被耽误的婚事,也讨厌这样繁忙的太子,但她可以看在雪人的面子上原谅他。毕竟这十年里,只要太子来府上,总是会偷偷在她的窗前、房门前送各种小玩意逗她开心。但是今日,他好像并不知这雪人是他送的……
太子马车外,忽然一道人影出现。这人的双手冻得发红,一手扶着刀,一只手缓缓摩挲着指尖,回味着片刻的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