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加木毫不吝啬地发出真心实意地赞美,弗里德左看右看,拿出了一顶和披肩相同色系的贝雷帽扣在安弥的头上。
“完美了,亲爱的,你今天美得像是要去结婚。”
弗里德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声音,大大方方地开着玩笑。
安弥果然有些无可奈何地微微皱眉,他一直苦恼于自己舍友的口无遮拦,而且今天尤其过分,是林加木在的缘故么?
安弥用眼神警告着弗里德,“别开玩笑了,弗里德。那我们先走了?”
“当然,祝你玩得开心。”
弗里德看了眼林加木,发现这非主流的面色不善,他耸了耸肩,心领神会地闭上了自己乱说话的嘴。
林加木乖巧地跟在安弥身后,在安弥看不到的地方回头瞪了弗里德一眼,随后“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安弥被吓了一跳,“不要这么用力关门啊,要是把门弄坏了怎么办。”
“抱歉,突然没收住力。”
林加木面对安弥总是充满耐心,好在安弥也没真正责怪林加木,很快就把这事翻了篇。
安弥在车库点兵点将,披风处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跳动着,林加木看得手痒痒,最后还是没忍住摸了一下。
安弥没有发现林加木的小动作,点到最后还是开了前几天接林加木他们的那辆车。
林加木坐在副驾位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系着安全带,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好香,还用的是那款香水吗,尾调是鸢尾的那款?”
林加木撑着头看着安弥的侧脸,他的鼻梁完美继承了自己母亲的高挺,眼眶深邃,睫毛也比东国人长许多。按理来说这样棱角分明的长相会很有攻击性,但偏偏安弥就完全没有那种凌厉,毕竟他见谁都是微微含笑,以至于唇角总是若有似无地上扬着弧度。
安弥闻言和林加木对视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视线,“嗯,我很喜欢这一款,味道很好闻。”
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顺着导航上了路。
“很适合你。”
安弥直视着前方,笑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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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弥开车的速度不算快,林加木几次望向安弥,想向他打听那个奇葩的舍友。
林加木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但最后还是咽回肚子里。
最后还是安弥发现了他频频“偷窥”自己的视线,率先开口道:“怎么了么,事先说明,我今天的耳钉和上次是同一款——”
他以为林加木又再在意自己的耳钉,贴心地解释了一句。
谁料林加木直接脸红地辩解道:“我当然知道,我连安弥你一直用的香水都能闻出来好不!”
“哈哈——”安弥被他的辩解逗得轻笑出声,“那是什么事情,感觉你一直欲言又止。”
“额,就是你那舍友,”林加木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他怎么那么肤浅,一直叫你‘亲爱的’。”
“啊,弗里德吗,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
“?!习惯‘亲爱的’吗?!”
“嗯,因为他没什么恶意嘛,怎么了么?”安弥被林加木夸张地反应震惊到,趁着红灯疑惑地看着林加木。
“没什么啦……就是感觉好奇怪,再怎么说都有点太亲密了吧……”
林加木心虚地望向窗外,不满地嘟哝着。
“亲爱的”这种话怎么可以随便说啊!
真是既轻浮又没有礼貌!
林加木愤愤不平,口头占便宜也是占便宜,鬼知道那个轻浮男这么多年叫了安弥多少声“亲爱的”!
自己从来都没叫过好不!
林加木还在心里默默诅咒着那家伙下次买颜料大涨价呢,就听到安弥语带笑意地说道:“什么嘛,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况且弗里德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弗里德上至80岁大爷大妈,下至流浪猫狗,统统无差别尊称“亲爱的”,谁要是真把他的玩笑当真,那才是个笑话。
“嗯——”林加木将头抵在车玻璃上,眯着眼“审视”着安弥。
大概是路上的颠簸把他的脑子震得不正常吧,林加木鬼使神差地问道:“那谁都可以这么叫安弥你吗?”
“我个人不是很介意啦,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真的?那我也能这么叫你吗?‘Darling’——”
气氛突然诡异到极点,在林加木说完这个词后,他亲眼看到安弥的眼睛陡然瞪大,惊慌失措地看了自己一眼。
“诶?!”安弥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地发出一声惊呼,他被这声“亲爱的”搞得心神不宁,林加木的尾调拖得很长,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安弥快速瞄了林加木一眼,好像在在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
这让林加木大受打击,他还以为安弥会一笑了之呢。
“……干什么这个表情啊,不是说谁都可以叫的嘛。”他端坐在副座,揉了揉自己被颠得脑子都要碎了的额头,有些闷闷不乐。
林加木脱口而出那句“darling”后,自己本来还尴尬得要命,恨不得装作无事发生。
但看到安弥难以置信的表情后,林加木又有些难过,一时间,无法明说的失落满溢进他的内心。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终于买到限量版的甜品,其实和街边普通甜品店的味道一致,白白浪费了林加木的期待和渴望。
说实话,林加木内心深处隐隐期待着安弥能有些与众不同的反应。
但具体是什么“与众不同”的反应,林加木又无法描述,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缄默地沉下眼眸。
林加木颇为不满地小声抗议着安弥的这种“歧视”行为,“你舍友叫得比我还亲密呢。”
“啊,哦,嗯……”
安弥支支吾吾地回应着,半响才憋出句:“你说的对,我下次会让弗里德注意的。”
他在心里打着腹稿,又心虚地看了眼林加木:“但是林加木你还是不要这么叫了吧,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