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医生的检查之后,阿侑确实没什么事,如果实在担心可以住院观察一下。爸爸妈妈选择让阿侑住院,毕竟阿侑以后的梦想是成为职业排球运动员,但阿侑似乎不想。他还是害怕自己说‘我是阿治’的事情败露会让那个人不开心。
但是宫治在阿侑抗议住院之后告诉他,那个人已经走了。
他不敢相信,问为什么。
宫治隐瞒了那些对话,只说是对方的家里来人将她接回去。
之后阿侑住院两天,她果然也都没有出现。
但阿侑对此怨气颇大,他每天都问有没有见过她来,为什么她不来,宫治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摇摇头。
那个时候的手机还没有特别普及,而且他们还小自然也被父母认为用不上携带电话,只是用固定的电话亭跟家里的座机电话就足够。
所以阿侑也一直没能联系到她。后来他出了院,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向神社打电话。阿侑打电话的时候,宫治没有靠过去听。但他只是来来回回接了两趟水,拿了一个布丁,开了一次电视关了一次电视,还给家里窗户前的花浇了一遍水——平时他都不管这些。
宫治想过那个人会因为分不出他们两个是谁而继续在电话里提起那天在医院的话题。
他有点紧张,也许阿侑会因为这件事非常生气,甚至牵连自己。但他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无所谓,因为根本的错本就在她。
是她背叛了阿侑。
这没什么可争辩的。
哪怕她是为了他而背叛。
手心里微微出汗,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电话接听。
心脏咚咚咚地跳起来,但是接听的人却并不是印象中的声音,而是美智子。
“她跟她母亲回宫城去了,现在不在,你有什么事吗,宫家的小子?”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年这个时候吧。”
“我要怎么才能联系到她?”
婆婆沉默片刻:“抱歉孩子……我没有她们家的电话。”
宫治站在阳光灿烂的窗台前,忽然发现外面的积雪跟坚冰正在慢慢化为冰水流入黑暗的地下污水管道。算算时间,冬天好像快要结束,有的地方已经有樱花树开了花。
身后传来双胞胎兄弟的哭声,宫治从有点刺眼的窗户前转过身,他张了张嘴,还是安慰道:“阿侑,明年下雪就能再见,别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你哭起来真的很丑!”
几岁的时候想要快点长到十几岁,十几岁的时候想要快点成为二十几岁的大人。小孩子总是觉得自己成熟又稳重,面对困难无所不能,但实际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觉得疼要哭,觉得难过要哭,平时再调皮捣蛋的孩子也受不了旁人一句‘你妈妈不要你了,你爸爸最喜欢的人不是你了’的风凉话,更何况还是好朋友的不告而别,甚至严肃点——
宫侑抱着宫治开始问,这是不是他说谎的报应。
可他真的知道‘报应’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吗?也许只是在课文里见过这个词,当时读起来觉得伤心又难过,所以才会现在说出来形容他的心情。
后来宫治也被阿侑弄得开始哭,两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变成可怜兮兮的这副模样再次被大人关注到。
已经见证跟经历了许多的大人们并不觉得跟玩伴分开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那顶多就是有些失落。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里无时无刻不再分离,但又是自家的孩子,宫家的父母所以也只能安慰两个儿子。
“明年小晴就回来了,明年就能见面了!”
好不容易让两个男孩子不再哭,宫治沉默着,宫侑一遍一遍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是第二年冬天没有下雪,第三年的冬天下了雪,那个人却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