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干什么！

干嘛突然跑过来！

玩家突然紧张起来。不就是没说实话么，至于要过来质问她？！

细细簌簌的声音越来越近，离着近了，小森才发现自己坐着跟一个常年运动的青少年的体型差有多少。

奇怪，明明面对月岛那家伙她都不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月岛不那么喜欢表现他自己的性格吗？还是现在比那个时候的体力值更低？

身体的虚弱反映在小森的神经末梢，她撇开目光，让轮椅后退几步，不动声色地留下转身的余地。

“你还要不要帮我修秋千？”

小森有些冷硬地说。

声音融化在夏天的空气中，无数气味分子运动扩散。在及川彻抱住她之前，小森就已经闻到了男生身上花香混合着血的气息。

“你？！”小森吓了一跳，脸颊涌上热气。

异性灼热的体温几乎要把空气中的氧气都蒸发掉，带着些许风跟植物的味道，小森晴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正一点点缺氧。

“抱歉，阿晴，刚才说了多余的话。如果你想说，那我就会听，不想说也没关系。”他抱着她说。

早已经经过变声期的少年有了一副低沉的嗓音，尽管他还喜欢提高音调表示自己亲切又和善，但那些用来运用在社会交往中的技能不该对着关系要好的幼驯染。

于是小森在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散架时，她的耳朵也被低频的震动弄得发麻发痒。

太近了！她的体力值也太低了！

小森想推开及川彻，但是她的手掌仅仅是抵着少年胸前的肌肉，就没办法继续增加间距。

没出息没出息！太没用了小森，你竟然被十几岁男生抱住还没办法推开他！！

被热得头昏脑胀，尴尬、羞耻随着越来越快的心跳让她几乎昏厥，差不多是喊出来：“别这么煽情啊！阿彻！我就是身体太虚弱！养养就好了！养养就好了！快放开我！及川彻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上一秒还在为小他一岁的幼驯染感到心疼，下一秒，女孩连着好几声‘笨蛋笨蛋’直接让自从中学开始身高猛增，就在女生之间无往不利的及川君破防。

“笨……笨蛋！？”突然松开手：“突然说我是笨蛋！？”

小森可不管被一句笨蛋打击到的及川彻，要不是脚上没知觉她绝对要给他一脚，让人知道为什么花儿而这样红！

“及川彻你抱女孩子也太用力了吧！”小森拍了拍脸颊，然后哈了下手指，咚地一声弹在及川彻的脑袋上。

“好痛！”

“痛就对了！哼哼！”小森把自己的双腿拍的咣咣响，说：“这个还能用！只要认真管理身体这双腿就能站起来！好啦，别露出那种表情！”

少女坐在郁郁葱葱的杂草中，也如杂草一般的生命力从她嘹亮的声音中蓬勃。她露着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跟三年前别无二致的爽朗笑容。

望着女孩的笑容，及川彻鼓动的心跳奇异般趋向平稳。

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十几岁的三年跟二十几岁、三十几岁乃至七八十岁的三年的分量是不一样的。十几岁时一天一个样，及川彻意识到自己长高了，身体变厚了，肌肉由于锻炼也变得更有力量时，好像阿晴还没离开多久。

那个时候他们仍然会用手机联络，会看对方推特上更新的的动态，会事无巨细地分享他们的生活。不过那只是一开始，就像他一开始就知道只用手机联系的关系绝对不会长久。一个月两个月……等及川彻发现脑中竟然没有阿晴最近的模样时，他才意识到他们断开了联系。

及川彻给她发短讯，结果也是预料之中的石沉大海。

后来他偶然听到他们共同的同学谈论起阿晴，才知道她好像谈了个嫉妒心很强的小男友，小男友让她把line上所有男生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她离开他们那天，说：“爸爸说要去东京追寻梦想，妈妈很生气，所以我要跟妈妈搬家去南边。这个暑假就走……以后就用手机来联系吧，我会给你们寄明信片跟土特产……别哭了阿彻哥哥，我们又不是再也见不了面，没出息！”

但实际上，他们就是会成为仅靠着手机邮件联系的朋友，跟别人说起对方时大概会用‘之前在宫城时一起玩过的人’来形容，再过不了几年就会变成‘之前认识的人’，就连近况也都是从不相干的人那里听说，再然后，阿晴就会变成他们面对面擦肩而过也认不出对方的陌生人。

这样的未来听起来就很可怕。

但幸好，他们再次重逢了，只走了一半这样的未来。

他还能紧紧拥抱她。

……

一阵风吹过，卷起少年少女身边的一粒草种子，它飘啊飘啊被邀请进大山里去做客。少年少女的说话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但还能听到小小的草种子重复少年少女其中一段对话：

“我来帮你修秋千，不过小晴，这个秋千修好了也坐不上去。”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