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看一下桌上的湿抹布,捡起来敷衍地给黎川擦了下脸,然后朝后排走去。
“谢谢宋师兄赐教。”黎川抹去脸上的脏水,心里骂了句国粹。
赫延坐在后排写东西,宋辞也停下脚步,摇着扇子在他身侧转了两圈。
他身宽体胖,十分碍眼。
赫延打了声招呼:“宋师兄刚从钟楼过来,累坏了吧?要不你坐下歇歇脚?”
宋辞也闻了下袖口,啧啧感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想不开呢?你不到一个星期,就把东篮球馆的人惹了个遍,哪来的底气?”
赫延食指放在唇前,细细思索道:“你们东篮球馆一共有多少人?”
宋辞也摇着扇子,得意回道:“三十八个,精挑细选。”
“不对,加上宋师兄你,我才惹了个零头。”
黎川从门口走过来,腿踉跄一下。
这他妈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辞也合上扇子,嘟嘟敲了两下桌子:“你小子怎么这么狂?惹了迟哥就等于惹了东篮球馆,你有什么问题?”
赫延刚要张嘴,却看见黎川一直眨眼。
不好意思,忘了。
看眼色行事。
赫延收回视线,继续在笔记本上划。
宋辞也感觉像被戏耍了一番,他抿了一下嘴,仿佛下一秒就要扇人一嘴巴。
黎川闻状况不妙,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
他抱着宋辞也的胳膊,着急说:“师兄,宋师兄,他就是个书呆子,脑子还缺了一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宋辞也明显不耐烦,他人高马大,随手一甩,便把黎川扔到后墙。
黎川后背黏在墙面,没过几秒,啪的一声,脸着地。
赫延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个惨烈画面。
宋辞也挠着寸头,略带歉意地说:“兄弟,我没使劲儿。”
等他转回头时,赫延已经踹到他膝盖骨。接着,一只椅子在地面摩擦旋过去,宋辞也一屁股颃坐在椅子上。
宋辞也一脸懵:“?”
赫延连忙至黎川身边,扒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身体翻过来。
黎川面朝天花板,他的鼻子磕出了血,汩汩流到嘴角边。
“老大……救……救我。”黎川气若游丝:“我不想寿止人文楼。”
赫延忙不迭拿了包纸巾,抽出几张来,堵上他的鼻子。
开会非要整点江湖气,气人的是武林盟主到现在也没露面。摆什么排面?
赫延慢慢扶黎川站起来,长胳膊一伸,捞起桌上的书包,绷着脸转身就走。
“小翅膀,你又欺负人了。”
赫延的脚悬在门槛,与谈迟面面相觑。
一时间教室安静下来。
那是爽朗的少年音,眉宇中挂着飞扬的喜悦,没有任何攻击性,很想让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谈迟的目光在赫延脸上停留片刻,转而一脸嫌弃地看向宋辞也。
宋辞也搓了搓屁股,又揉了下膝盖,把扇子插在后衣领,撑着课桌慢吞吞站起来。
悬着的脚落地,赫延搭着包,扭头就走。
黎川捂着鼻子,紧跟在他后面。
道不同不相为谋,小组必须换。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新朋友,活得久一点。
俩人出了门,在走廊越过一个女孩。
那女孩捧着一杯奶茶,站在谈迟身后。她小矮个,脸庞极其漂亮,黎川看得眼睛都直了。
望着俩人的背影消失于走廊拐角处,谈迟才入了门。他双手背后,迈着老大爷步伐,慢悠悠走至宋辞也身边。
“去年这个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谈迟摩挲着手掌,不紧不慢地问。
宋辞也闻到一股冷冽的杀气,慌得不行:“说对馆外的人下手轻点儿,说一切神圣的学习之地,都不能使用暴力。”
谈迟没点头,也没有作声。
宋辞也垂眼看着他,不停地喊冤。
课桌上有张白纸,谈迟捡起来,目光垂落在纸面上洋洋洒洒的小楷。
“保洁要失业了。”
宋辞也:“哪儿能?保洁奶奶年纪大了,咱们叫助人为乐。”
去你玛德。
女孩啪嗒一声,把奶茶投到桌肚里:“谈师兄,你看见了吗?这次我成功了。”
谈师兄坐在桌子上,长腿伸着,眼都不抬:“………”
宋辞也竖了个拇指:“您最厉害。”
谈迟偏了一下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卷起白纸,利落地站起来,瞥一眼女孩说:“回去吧,早跟你说了不用来。还有,别再跟着我。”
“为什么?”
“你腿短。”
女孩皱着眉忍耐:“………”